长宁是抱着一个人进来的。
那人身上穿的,是侯府给备的替换衣衫,于他清瘦的身量而言,稍嫌宽大了些,衣摆如云,从姜长宁的臂弯里,一直垂落下来,随着她的步伐飘荡。
他埋头向姜长宁肩上,面容都看不真切,只瞧见墨发以红绳高高束起,不如寻常男子,爱用玉簪金冠,只是瞧身形与侧脸,应当是很俊的一个少年。
他像是害羞似的,手并不敢去攀她的脖颈,只小心翼翼,缩在胸前,仿佛无处安放。
一旁侍立的下人见了,无不惊愕。
纷纷慌忙低下头来,以免瞧见了不该瞧的,却又按捺不住,一个个用余光偷瞄,神色间写满隐秘的好奇。
姜长宁全当没看到。
非但不怕人瞧,还侧过头,凑近怀中人的耳边,声音低低的,带着笑: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样不配合,本王抱得很吃力。”
那人原本也很红的脸,顿时更红得发烫。
好在他一力将头埋在她肩上,旁人轻易也瞧不见,只露出一个薄薄的耳廓,在碎发掩不住的地方,透着胭脂色。
姜长宁无声勾了勾唇角。
其实这人出门前,与她僵持了好大一会儿,道是自己能走,无非慢些,只是她不听他分辩,强行如此。
无他,做给旁人看的。
她轻轻拍了拍怀里的人,将他妥帖放到一旁的椅子上,这才转头向季明礼,笑了一笑。